余茵看看粥，又看向陆枭：“还记得以前我生病时，你都会亲自做这个粥给我。”
因为整理教案，余茵回到家已经将近十一点。
陆枭还是没有回家。
家里一片漆黑，明明是夏天，但余茵感觉空气都是冷的。
余茵勾起一抹苦涩的笑，把灯打开了。
她打开手机，却看见了备注是“时诏家长”的朋友圈。
两个碰在一起的盛了红酒的高脚杯。
还有高脚杯上，倒映出的陆枭的身影。
余茵感觉自己整颗心都被揪紧了。
好一个合伙人！
好一个一同作为家长到学校，又深夜一块喝酒的合伙人！
她真想问问陆枭，到底把她和这段感情置于何地？
余茵的心连着胃一块，闷闷地疼。
她在市一中常年带高三，饮食时间不规律，胃炎一直没好过。
余茵这才想起烧水吃药。
等水烧开时，她又想起以前热水瓶里，是天天都装着陆枭烧的热水的。
以前的陆枭，比她自己还在意她的身体，可现在……就连他的动向，她竟然都是从其他女人的朋友圈里知道的。
余茵苦涩不已，在和陆枭的聊天框打下了一行字。
【你什么时候回家？】
信息发出去，却始终没有回音。
这时，余母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余茵接通了，声音里有难以察觉的沙哑：“喂，妈。”
余母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：“猜到你这时候才忙完，才有空接我的电话。”
余茵想到自己有好几天没和余母打电话了，说话间带上了愧疚：“妈……”
“哎呦，我打电话来也不是为了怪你，就是关心下你，有没有好好吃药、有没有好好吃饭啊？”
她的眼眶在妈妈的关切的话语里一下就泛了酸。
“我很好，妈妈，这么晚了，你早点休息吧。”
余母连连答应，又试探性地问她：“那你和小陆的婚事……”
余茵愣了下，心里苦涩起来。
但她的口气没变：“妈，你知道的，他现在忙公司的事情，比我还忙呢，结婚的事，还得再看看。”
这话讲了太多年，连她自己都要以为是这样了。
余母叹了口气：“你这孩子，从来都爱体贴别人，唉，你也多催催他，让他也上点心啊，别白白浪费了两个人的七年……”
余母的话如潮水般上涨，让余茵有些窒息地出神，蓦地，她低声道：“妈……我也不一定非要和陆枭结婚。”
“胡闹！”
余母的声音却陡然抬高：“一个女人能有几个七年，这七年的感情，你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吗？”
余茵沉默了，苦苦一笑，如今也不是她自己想不要，而是陆枭都不放在心上了。
“我知道了，妈。”她强压心中的苦涩，笑了一声，“等我忙完了就去看您。”
电话挂断，手机界面又回到了和陆枭的聊天框。
消息显示已读，却依然没有回音。
余茵愣愣地盯着屏幕，鼻子忽地一酸，那个已读的标识在她眼前渐渐模糊。
“滴滴——”
水烧开了。
余茵被这声音惊醒，起身拿药却发现药瓶已经空空如也。
她这才想起，药在前几天就吃完了。
余茵的情绪好像一瞬间就被这些小事击溃了，胃在痛，心中的酸涩更甚。
她手指颤抖着，拨出了被自己置顶的电话。
陆枭冷淡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：“喂。”
余茵又委屈又难过：“陆枭，我胃疼……”
第4章
电话里有片刻的沉默。
曾经对她温柔的人，嘴里说的却是最冰冷的话：“你吃药就好，打给我做什么？我忙得很，没时间听你废话。”
接着，电话就被毫不留情地挂断了。
余茵的手一时忘了放下。
她站了很久，直到手指都僵了，才挪动身体到床上去。
余茵本以为这次的胃痛也和之前一样，忍一下就过去了。
可半夜她却疼醒了，满头冷汗，浑身无力。
旁边的被子里依旧没有温度。
余茵强撑着身体，打出了急救电话。
凌晨2点，蓝夜酒吧。
酒吧里放着轻缓的抒情歌曲，暖色的灯光昏暗。
陆枭独自一人坐在吧台前。
他面前的桌子被老板敲了敲：“兄弟，还不走啊，你现在是一天比一天待得晚了，今天我们这儿都要打烊了。”
陆枭喝了口酒，抱怨道：“烦得很。”
然后他摇了摇手中的酒杯，看向正在收拾的老板：“别的酒吧都通宵营业，怎么你这儿不一样？”
“我老婆还在家里等我呢。”老板笑得甜蜜又得意，“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，就知道有个爱你的人有多好了。”
陆枭不屑地哼笑一声：“记账。”
他喝完杯子里的酒，拿起外套起身走了。
小区内，一辆救护车与他擦肩而过。
余茵睁开眼睛时，已是天光大亮。
她挣扎着起身，却感觉到胃一阵阵地疼。
一旁的护士出声警告她：“您胃出血，昨晚刚进行完手术，请不要乱动。”
余茵只得躺好，她找出手机一看，竟然已经是下午的四点了。
锁屏界面上有三十来个未接通话，都来自年级主任。
余茵心下一惊，事发突然，她根本来不及和学校那边说明情况。
她马上回了电话过去。
年级主任很快接起，她关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：“小余啊，你终于回电话了，今天怎么没来学校，你还好吗？没出事吧？”
余茵忙道：“我没事，主任，做了个手术，事发突然，没来得及和您请假。”
余茵和主任沟通了工作上的事，又请了假。
挂了电话后，余茵点开了和陆枭的聊天界面。
他没有电话打来，只有一条讯息。
【怎么还没回家，人在哪？】
除此之外，再无其他。
余茵空落落的心，很快被苦与涩填满。
她沉默许久，敲出了两个字：【医院。】
这回，陆枭很快打来了电话。
余茵接起，听到的却是他冷淡地质问：“在医院干嘛？微信不回，家也不回。”
工作单位都会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，可陆枭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。
余茵很想自己的语气也能和他一样平淡，但还是止不住颤抖。
“昨晚胃出血，差点死了。”
说完，她直接挂了电话。
很快，陆枭的信息发了过来：【你在哪个医院？】
余茵没理，将手机放到一边，蒙上被子，闷头睡去了。
三个小时后，陆枭拎着外卖袋进了病房。
他的声音这回放得格外轻：“你吃饭了吗？”
余茵摇了摇头。
陆枭走到她床前坐下，打开了盖子。
是鱼片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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