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呆住了。
“那笔钱……她没有给你？”
“一分都没给。”
“那你的公司——”
“我自己借了四十万高利贷起步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很久。
苏念的手在发抖。
“她骗了我。”
“她骗了我们两个。”
苏念闭上眼，眼泪从眼角滑下来。
她擦都没擦。
“我这七年吃的苦，全白吃了。”
“没白吃。你把小安养大了。”
“他跟着我吃苦受罪——”
“他很好。他很懂事。”
“那不是懂事，是没办法。”
我伸手覆住她的手背。
她的手比以前更凉了。
凉得不正常。
“苏念，先把病治好。别的事我来处理。”
她抽开手。
“你有女朋友了，别让人误会。”
“周婉的事我会处理。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什么意思。先治病。”
门被推开了，小安探进头来。
“妈妈，爸爸有没有惹你哭？”
苏念赶紧擦脸。
“没有。妈妈眼睛进了灰。”
小安明显不信，但没拆穿。
他走到床边，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苹果。
“王奶奶给的，你吃。”
苏念接过苹果，看了我一眼。
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。
七年的委屈、心酸、思念和不甘，全堆在那一眼里了。
我没接那个眼神。
因为一接，我怕自己绷不住。
从医院出来，我直接开车去了老城区。
我妈钱玉华住在方家的房子里，一栋两层的自建小楼。
门口停着一辆白色奥迪A6。
顾铭的车。
我按了门铃。
开门的是钱玉华。
五十八岁，保养得不错，穿着碎花衬衫，戴着玉镯子。
看见我，先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深儿？你怎么来了？快进来。”
“不进了。门口说两句。”
她的笑微微收了一点。
“什么事啊？”
“七年前你找苏念说的那些话，她都告诉我了。”
钱玉华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。
“什么话？”
“你威胁她离开我，说不走就把爸的钱给顾铭。她走了以后，你把钱转给顾铭了，一分都没给我。这事你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？”
她的脸变了好几个颜色。
最后稳住了，冷哼一声。
“苏念跟你说的？她一个穷丫头片子，你信她不信你妈？”
“转账记录我都查到了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那是我的钱，你爸留给我的，我怎么用是我的事。”
“那是爸留给我创业的钱。”
“你爸走的时候什么遗嘱都没留！钱在我手里，就是我的。我给你就是你的，不给你就不是你的。”
她双手叉腰，嗓门拔高了一截。
“顾深，我告诉你，我是你妈！你翅膀硬了，跑来跟我算账？”
“我不是来算账的。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苏念走的时候怀着孩子？”
钱玉华的表情卡了一下。
只有一秒。
但我捕捉到了。
